贺州市昭平县黄姚古镇。记者 覃冰 摄

在黄姚古镇

 

在黄姚古镇，认识了一位来自赣州的编辑

此时，我想起了赣南大地上起伏的丘陵

火车闯进南中国的深夜，走在北纬25度线附近

我们的沉默是一座春天，枝节横生

 

在黄姚古镇，我却突然想起鹭鸶港乡

桂东北喀斯特和鄱阳湖平原，一样有妇人

在河边洗着衣服，孩子们在老树下过一次童年

青石板道路被重复使用，行人们脱下面具走来

 

在黄姚古镇，我不想写诗，我只想写信

我想舀起一段老旧的时光，给内容加上滤镜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桂花，只是它们还开着

热水壶在沸腾着，文字被逐渐蒸发

 

在黄姚古镇，我心头的一笔欠账，至今未还

只是汇兑时，早已查无此人。我检索只言片语

用横平竖直拼凑一个眼神，一段气息。

星辰褪色了，诗意脱离了土壤，我的心

沉进月光的湖中，不知所踪

 

不在黄姚古镇，我也会想到这些，只是少了

一些斑驳的砖头、几棵沧桑的树听我倾诉

当我想起那些关于照亮你的事

姚江、小珠江、兴宁河交汇于心口

深秋的露水结在牛仔外套上，古老的借口继续作古

我们在不同的角落，爱着同样的兵荒马乱

叫一声老家

 

人们都在描述你的诗意，生怕错过什么

用画笔、水性笔、数码相机、电脑的方式

小桥、流水、古道、群山……

这些，不过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他们都叫你黄姚，我只想叫你一声老家

我也姓黄，我们一定是陆终的后人

我也讲客家话，我们的先民来自中原大地

我的故乡离这不远，桂东南山地连着桂东北喀斯特

 

这里没有人种地，玉米、蒜头和辣椒成了道具

农民们把脚从水田里拔出，坐在门前成为商人

当炊烟再次升起，没有了外祖母呼唤回家吃饭的情景

有的只是，客人等待上来几碟所谓的家乡菜

 

一平方公里的古镇，一平方公里的乡愁

人们在这里告别了多少祖先，牛羊就死了多少头

远去的游子，认领一株艾草代替心脏生长

姚江水的味道和全中国的河流没有什么不同

 

江上起了雾气，我在确认是否叫你一声老家

这里应该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姑娘，结着深秋的露水

不用洗衣做饭、不用当牛做马，心情只顾跟着流水而动

春天到来的时候，不是花开，就是你在绽放

再或者，你较它们比春天更早到来

 

岔山村、关于错过

 

岔，一个字就已将我打成重伤

小河发烫，田园热切，我在挑一根

稻穗来爱。车子停在广场，我们停在

一个星球的平面。两点之间，用一些

关于情绪的事物相互连接。

 

星河下，我们聊起对方的故乡

看见远处运河渐近的龙舟鼓声

把一些辣椒塞进嘴里，穿上你

童年的悲欢。我把你的泪水

串成项链，戴在你的脖子上

 

山村太重了，称不出斤两

我不关心牛羊吃草、鸭崽下河

更不关心楹联红褪、老房坍塌

交代一阵风，一条鲤鱼

告诉我你开始微笑的季节

 

宇宙之大，到哪里找一条定理

规定岔开和错过不能在人间出现

我在溪边洗去身上的污垢和脸上的泪痕

水中的云朵也被感染，放大雨水的泪腺

成熟的十月没有收获，天地却早已没有闲田

 

去偷一些时间，偷一些快乐的种子

在贫瘠的土地上耕作，把“岔”变成“屾”

我们逍遥快活，不管郡县州府，不掌虎符兵权

一座城池的荣辱被白月光束之高阁

山村没有法则，我们是桃花源内最小的王

（作者简介：黄明海，笔名茝卿，广西玉林人。桂林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于《中华辞赋》《文学报》《广西日报》《南方文学》等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