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贺州

2026-11-03 16:15

一

不记得了,到底是河湾往后涌

还是街道前赴后继奔往未来

在酒店楼顶发呆的时刻

车轮猛地扎进黄昏

黑夜点燃了灯火,照亮这座

同样遮掩着历史和传说故事的城市

 

所有的噪声在身后整齐列队

小心翼翼地站在梦想奔跑的道路两旁

无家可归的流浪狗长久地凝视前方:

世间万物谁不孤独,谁又孤独

 

二

在抵达贺州之前

北方的朋友曾经提起你

含沙射影地描述你的形象

世俗在彻城墙,而你绕着城墙呼喊和逃亡

渴望在错乱和混乱中破蛹成蝶

所幸你还拥有想象

所幸你牛仔裤上的破洞欲盖弥彰

你依旧是那个死性不改的南方女子

 

我麻木茫然的面孔早已在名声狼藉里

沉沦,坍陷,以及没有痛感地重复死亡

到底该用狰狞的面目来代替微笑

还是该用温暖的微笑来遮掩四顾茫茫

又或许,让你在假想中沿街走来

让你在梦境中顺着河湾走来

让你在虚幻中穿过那片并不存在的梧桐树走来

此时,唯独毫无新意的广场舞曲如期而至

撕下所有用夜色制成的面具

 

无需问我是否去往黄姚,在等待红绿灯的路口

我已看到那束被夜色遗忘的光

飘忽闪烁的光

你的光


三


街边邻桌的几个酒友喝二锅头

满面红光地谈论国家大事

遥远的中东和南非,以及难以预测的科技世界

他们粗鲁的声音弹落身上的泥浆,街灯愈发明亮

 

属于他们的时代在结账时就要突然终结

跟楼盘窜起的野心终于被现实击中

在初秋的夜风中,像纸片般轰然倒地

谁人是英雄,谁人忆起离骚

此刻,我只想做一名农夫

  

在祖父种下的杉树前冥想,跟村里的老光棍喝酒

妇人扛着锄头从菜地里归来,牧童举目张望

夕阳西下。满眼仓黄。

 

此时,你是谁的救星

此时,你是我的墓冢

 

此刻,我还想做一名农夫

不喝洋酒,不谈名牌,也不想远航

熄灯前独自想象着前世今生

传奇是蛙声寂静

 

四


面对窗外漫向天际的巨大昏暗

我已失语,或者语无伦次

那只天堂鸟再次跃入潮湿的梦境

张臂飞翔。河湾和街道都跪在脚下。可是

今夜,失眠的天空会跌落人间吗

 

倘若天空跌落人间,无需担心白昼对梦境虎视眈眈

那棵印度橡皮树是你的,那棵从海南移植而来的棕榈树是你的

连同那条人来车往的街道以及充斥街面的嘈杂声响也是你的

无需回头,在夜色里横冲直撞的火车并不荒唐

住在白房子里的人注定被记忆追赶,岁月和屋里的人有仇,不共戴天

进退维谷。支离破碎。

贺州的秋天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褪掉金色的羽毛


既然如此,不如想象故乡的梨树和童年的小河湾

姑娘的歌谣准会穿过夜色而来,一声呼哨

 

五


没有隔音功能的窗户涌入夜以继日的汽笛声,以及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和突如其来的孤寂的乌啼

昏黄的灯盏悬在墙壁上默默地凝视你

闪着绿光而忧伤如水的眼睛

思念梦中的情人

 

你深陷黑暗的无边的沉默

不知道可以思念谁。不知道谁在思念你。

于是,枯树发芽了

于是,世界死了

河水倒流躺在我的脚下

在破晓前毫不礼貌地将你淹没

你眼角仅存的温柔在想象中枯竭而亡

 

终于,天亮了,羞羞答答的阳光落满街面

定然会有一只煽动季节的喜鹊立在树梢啼叫和独白

别告诉我那是如梦初醒过眼云烟 

 

(作者简介:阿郎,柳州文联副秘书长,写小说,偶作诗,出版《无源之水》等作品)

下一篇: 在贺州,保存一段像你一样的风
上一篇: 【云发布】云南烟草行业不再“独大” 能源工业“跃身”成工业增长最大动力
相关文章